母亲的脸色瞬间变了: 她用她的母爱纵容了疏桐所有。 “梨沁,你若还在生我砸碎镯子的气,你打我骂我都好,你怎么能拿这件御赐的嫁衣撒气?” “侯爷,别打了!再打梨沁会没命的啊!” 她扑在门框上,仿佛此刻挨打的那个人是她。 整个侯府亮起了红灯笼,那是为疏桐出嫁准备的喜气。 “她嫁的是国公府,讲究个成双成对的意头。” 母亲坐在她身旁,心疼地拿着帕子替她拭泪,眉头紧紧蹙着。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刺向我。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,如坠冰窟。 “你就当可怜可怜她,让着她些,行吗?” 昨夜我分明瞧见她身边的丫鬟在后院慌慌张张地埋进了土里。 我转过身,刚准备回自己的偏院,母亲身边的李嬷嬷便匆匆找了过来。 “梨沁,你还没定亲,名声坏一点,娘大不了多给你备些嫁妆,保你一生衣食无忧。” 我没有带走侯府的一草一木,哪怕是一文钱。 我拼命摇头: “娘,这个留给姐姐吧。” 以及我六岁那年,她一时兴起给我买的一个劣质糖人。 我没有发火,也没有像小时候那样歇斯底里地替自己辩解。 因为我刚刚在游廊拐角处,清楚地听到母亲身边的老嬷嬷劝她: 她想起祠堂里,藤条抽打在我身上,我死咬着嘴唇不发一言的眼神。 “我的梨沁......把我女儿找回来!快把她找回来啊!” 我平静地回答。 “我不要了。” 没有大夫来。 桌上放着一张泛黄的宣纸,上面用指尖血写着两个字。 我看着这位生我养我的母亲,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,滚烫地砸在了她的手背上。 “她不能被毁了!梨沁,就算娘求你,把这罪名认下来,好不好?娘给你磕头了!” “你身子弱,戴簪子压头。” 母亲的脸色猛地白了,她下意识地想要抓住我的手: “夫人,快回去吧。大小姐刚才听说二小姐挨了家法,见了血,吓得惊悸症又犯了,正在房里直喘气呢!二小姐皮实,熬得住的。” 她朝我招了招手。 从此以后,沈梨沁与这座侯府,恩断义绝。 我轻笑了一声,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。 母亲那一夜睡得很安稳。 我回过头,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困了我十五年的牢笼。 “她那么怕疼的一个人,怎么可能自己烫伤自己来陷害你?” 最终,那把沾着金线的剪刀,在我的妆匣最底层被翻了出来。 多温馨啊。 母亲仰起头,满脸是泪地看着我,哀求道: 我跑过去时,疏桐正跌坐在碎瓷片里。 我咬着牙,一步都没有停歇。 还有几块她以前随手打发我的旧布料。 父亲得知御赐的嫁衣被毁,雷霆大怒。 母亲终于坐不住了。 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,她才终于想起了被她扔在偏院里自生自灭的我。 “没事了,桐桐不怕,娘在呢,都没事了......” 那个掉漆的妆匣摔在地上,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。 等来的却是疏桐院里撕心裂肺的哭声。 凌乱,匆忙,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与犹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