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侯府公中的东西。” “你知道公中没钱?” 丫鬟一怔:“二、二两。” “你一定要把夫妻过成这副算计模样?” “知道没钱,你还是决定要?” 她走时,带走了菜单。 “今日天色不错,午前收拾行李,下午还能赶在城门落锁前住进去。” 我把茶盏往旁边挪了挪。 他站在廊下看着我。 “接我,也接我的嫁妆。” 名分听着体面,礼却办得很冷清。 我给他算得很清楚。 于是谢怀瑾只能继续拿着册子,一桌一桌敬酒,一户一户回礼,一个一个送客。 “好端端的,为何要走?可是有人给你委屈受了?” 和离书他不写,我先走。 每念一样,便有人上前核一样。 谢怀瑾的手僵在桌面上。 丫鬟攥紧了托盘边:“奴婢不是这个意思。” “夫人,若是因为我,我可以走。” 他一噎。 我又指了指青禾抱着的匣子。 终于,她脸上那层总是柔柔弱弱的神情裂了。 “更不是你报恩的下半辈子。” 苏怜脸上的愧疚停了一下。 她的眼泪卡在眼眶里。 “原来也不是什么都听我的。” 他什么也没说,转身走了。 “苏姑娘自己没有衣裳?” 回府的马车上,青禾气得掉眼泪。 他大笔一挥,允诺一切记在侯府账上。 她披着斗篷,唇上没什么血色,眼睛红红的。 可满堂宾客都看着。 正厅里静了下去。 “那就住你的临风院。” 他没有带一群人来砸门,也没有进府便指着谢家人骂。 “那您为何不当场说清?绣娘和送衣的人都能作证。” 他大约也一夜没睡,衣襟还有些皱。 苏怜握着菜单的手僵住。 她搭在扶手上的手又收紧了。 第三只箱子抬出来时,老夫人终于坐不住了。 我起身要走。 她的指尖一点点收紧。 谢怀瑾冷笑。 “但我不是你报恩的银子。” 他站在前厅,衣裳仍旧规整,袖口却压出几道旧褶。 “她留在这里半年,外头不会因为她哭得好看,就不议论她的名声。你们真为她好,就该给她一个正经去处,而不是一边留人,一边等我替你们背恶名。” 无名无分、被人轻慢、往后无人照顾,他刚才提的问题,一次全解决了。 三十盅官燕甜羹端上桌时,最先被夸的人不是老夫人,是苏怜。 “明棠,怀瑾重情义是好事,平妻虽有名分,也越不过你去。你若连这也不容,未免太不识大体。” 苏怜忙道:“夫人何必说得这样清楚?我只是怕您辛苦,才想着替您分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