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举着一块纸板,上面用记号笔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。 ”爸,京北这边有没有靠得住的——” 十八岁,亲生父母找上门,说我是陆家当年遗落的大小姐。 ”你不换房间?” ”还行。” 陆砚宁在旁边喝茶,手顿了一下。第一次没接话。 ”我还没吃。” 他按掉了。按得很快。像烫手。 ”上次给你的信你没看。这次不一样。你拿着。看不看随你。” 又过了一天。傍晚,江临舟又来了。 ”你都想好了,我还说啥。你来就是通知我的,又不是来商量的。” 拳峰上的茧子练了十年,指节比印子宽了整整一圈。 ”不知道。但一个人不装了,要么是放弃了——要么是在准备更大的。” ”你态度好一点。” ”现在不用扎了。” ”道什么歉。说清楚。” ”你不让我回?” 听着听着,笑了一下。 陆砚宁盯着那道裂口。嘴张开。没出声。 管家带人搜了一圈。 ”我今天来给陆家做安保,是接生意。但这个人——” ”那三个人交代完了。你那个妹妹已经从陆家户口迁出去了。你爸没追究刑事。留了最后一点脸。” 窗外京北的夜色安静得像一潭水。第二天早饭。陆念笙给我倒了杯牛奶,欲言又止。 我回了个”吃了”。没说别的。 陆砚宁靠在门框上。把一张纸条塞进我手里。 ”知宁。妈对不起你。” 我回了个”嗯”。 ”闺女!咋样?有没有人欺负你?” 韩海东转头,看了一眼陆念笙,又看了一眼陆承远。 她不说话。路灯嗡嗡响。 我转身上楼,下来的时候,手里拎着那条裙子。 我们都没说话。他端着那杯水回了客厅。一口没喝。 他没说话。酒杯搁在桌上,杯底在抖。走出宴会厅。身后的安静像石头压在水底。 ”上次电话里我说过了。”我看着他。 他拿毛巾擦了下手上的汗,朝拳台偏了偏头。”上来。让我看看纪师伯教了你多少。” ”表。”佣人声音发抖,”小姐房间的古董表不见了。陆总送她的成人礼。” 我放下杯子。 ”韩先生说你胳膊缝了几针。这个祛疤的。” 看见我,她往后缩。 江临舟站在人群里,端着红酒杯。他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表。 陆承远站在走廊里。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,衬衫后背一道褶痕。 桌上摊着一份文件。陆氏集团股权转让协议——百分之五,给纪知宁。 陆承远没抬头。但他夹菜的手慢了——不是在想下一筷子夹什么。 然后她的脸色变了。眼眶里的水光收得干干净净。 周围安静了。几个宾客端着酒杯,看茶几上那条裙子。裂口朝上。 过了一会儿,他又发了一条。 他拽着我往前走,没松手。身后是京北方向渐远的铁轨。 陆砚宁靠在客厅门框上。他没出去送江临舟。他看着我,手里转着手机。 ”你吃饭能小声点吗。” 他站在原地。车钥匙攥得太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