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张照片，没有一张里面有我的脸。 "就算是真的那也是你自找的！" 忽然又想起那个故事。 "哎呀，白了好多！跟换了个人似的。" 她转向满桌亲戚，眼泪哗地下来。 那段日子我醒着的每一秒都在往下沉。 第二天早上，公园管理员老刘开门巡查。 他面色一怔，忙拿起手机翻起联系人列表...... 是甜的。 头发全白了，拄着拐杖，点了一壶最便宜的铁观音。 我爸笑得眼角全是褶子。 现在我一个人站在缺口前面。 她哪天的药要配饭吃，她哪个季节容易反复，她半夜醒来怕什么颜色的光，她说不想活的时候该怎么拍她的背。 二姨的茶叶店在城郊。 这是七个月来，第一个不需要我解释任何事，就看出我不开心的人。 站起来。 "吃吧。甜的。" 上个月提了一嘴，我妈说你又不发朋友圈，凑合用呗。 冰面下面，到底是什么样的呢。 配文是："终于走出来啦！感谢这段时间陪在我身边的每一个人。" "你发那玩意儿干什么？你妈正带你妹逛商场，你妹看了一眼当场哭得喘不上气，非说对不起你，你满意了？" "闺女喜欢就行。" 他上次对我这么笑是什么时候，我不记得了。 走出医院，坐在门口的花坛边。 对着那张诊断书拍了照，犹豫了很久，私发给我妈。 "宁宁，坐。" 嚼了半天，咽不下去。 拍照那天我也在。 桶盖落下去，闷响了一声。 从那顿饭以后，家里的空气变成了真空。 她在给妹妹涂指甲油。粉色的。 走的那天，我在门口说了句"妈，我走了"。 "那可不。药费花了小三万，我跟她爸省吃俭用攒出来的。值了，只要她好了花多少都值。" 窗帘是遮光的，去年为妹妹换的。她好了，搬回了大房间。 手在抖。 "让你照顾几天妹妹你就抑郁了？你这是逼全家人给你下跪？" 哪怕"严不严重"几个字也行。 万一影响她复发。 七个月。 咨询师走了，她摔了一次门。 后来社区心理咨询师上门，问到我时多看了我一眼："感觉姐姐状态也不太好。" 救护车到的时候，天刚亮。 经过一个公园，铁门锁着，旁边有个豁口。我钻了进去。 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一个故事，有个人跳进冰窟窿，拼命把另一个人托了上去。 河水离得很近。能看见自己的影子，模模糊糊的，风一吹就散。 "你们要赶我走？" 她的手是暖的，我的是凉的。 "你妈让我先来看看。她在路上了。" 我妈冲出来第一句话："你成心的吧，你妹好不容易刚睡着！" 妹妹窝在沙发刷新手机，我妈坐旁边给她剥橘子，我爸翘着腿看电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