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关上门，走回来。 祁同伟摇摇头。 “别说了。”林傅海摆摆手，“你是我的学生，我不帮你谁帮你？” “我没认。” 祁同伟满脸感动，“谢谢林老师！” 回来复读。 说完了。 “到底为什么？” 林傅海不敢想那是什么场面。 现在他跟家里说，他退学了—— “这三年，我没回过家。不是不想回，是没钱回。寒假暑假都在外面打工，挣的钱寄回去，让我爹还债。” 林傅海沉默了一会儿。 “混账！” “你爹妈那边呢？” 走廊里空荡荡的，没人。 “现在我跟他们说，我退学了——” “我有信心。” 他没把话说完。 最后，他大声笑了起来。 他考上大学那年，全村都轰动了。 他知道祁同伟家的情况。 “我考上大学那年，全村凑的钱。我爹把家里那头猪卖了，我娘把陪嫁的镯子当了，乡亲们你五块我十块，凑够了第一年的学费。” “行。干得漂亮。” “等考上了，再回去。” 林傅海看着他，好一会儿没说话。 祁同伟微微摇头，叹道： “老师，没出事，也没人欺负我。我就是想换个学校。” 林傅海愣住了。 没添油加醋，也没隐瞒什么。 但意思到了。 林傅海皱着眉：“换学校？大三了换什么学校？再熬一年就毕业了，毕业了分配工作，那就是铁饭碗，一辈子不用愁了。你现在退学回来重考，图什么？” “国防科技大学？” 林傅海看着他，目光里满是疑惑。 “对。” 他把晚会上的事，简单说了一遍。 “不回家。” 他重新坐下来，看着祁同伟。 念信，摔花，踩烂，走人。 比汉东政法大学难考得多。 有考上了大学不适应环境，退学回来重考的。 但从没见过祁同伟这样的—— 他站起来，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，脸涨得通红。 “我不敢回去。” 就是那封信，那个威胁，那场晚会。 他骂了几句，停下来，看着祁同伟。 那是边城老区几十年来第一个考上大学的。 重考。 祁同伟家里五个孩子，他是老大，底下三个弟弟妹妹，一个比一个小。 “我会跟学校那边说，你的高考成绩摆在那里，他们应该也不会说什么。” “为人师表！她配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