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下意识挺直了背——她才不矮!她今年还长高了呢! 谢宜歌忽然想起那个梦。 “恩公?!”他慌忙轻轻放下书站起身,手忙脚乱地整理身上那件缝满补丁的旧衣,然后双手抱拳,朝崔聿棠深深一揖,“恩公怎么会在此?张慎谢过恩公那日救命之恩!” 张慎愣住了。 “她好小的一只。” 心跳快得发疼。 外面传来周玄安和谢婉柔的说话声,渐行渐远。 那是个凹进墙面的窄小空间,原本是某家店铺堆放杂物之处,此刻被阴影笼罩,勉强能容两人藏身。 她猛地别开眼,心跳如擂鼓,指尖都在发颤。 “老板,”谢宜歌开口,“这荷包怎么卖?” 温软的唇瓣毫无预兆地印了上来。 “……谁来救救我?” 是呀。 他呆呆地看着崔聿棠,又低头看看手里的书,眼眶一点点红了。 “对了!”张慎想起什么,从怀中小心取出一本书——正是那本《论语》,“大夫说,恩公将这书落在医馆了。” 不是梦里那个温柔缱绻的吻。 张慎福至心灵,立刻将另一只荷包双手递上——那上面绣着遒劲的梨枝,和几片飘落的花瓣。 呼吸交缠,体温相渡。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,和透过衣料传来的、滚烫的体温。 可狭窄空间里的两个人,谁也没动。 是心声?嘟嘟在搞鬼? 张慎这才注意到这位极好看的娘子,是和恩公一起的。 崔聿棠怔了怔,虽不知是何意。 他看出来了。这两人虽未言明,但那份若有若无的牵绊,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。 温软的,细腻的触感,从指尖一路烧到心口。鼻尖全是她发间清浅的花香,混合着一点糖人的甜。 摊主猛地抬头,看见眼前的两人,先是一愣,随即眼睛亮了。 洁白的梨花,浅绿的叶,在靛蓝的底子上静静开着。 身体却先于理智,依言低下头。 谢宜歌抬头,看见哥哥周玄安正朝这边走来。谢婉柔跟在一旁,面纱已经取下,眼角还带着未散的红晕。 至少此刻,他就在她身边。 说着将钱递过去,俯身挑了一对荷包里绣着梨花的那只。 一个低沉的、压抑的男声忽然在脑海中响起。 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肋骨。 “张慎,”崔聿棠忽然开口,声音有些低,“我也买一个吧,应个节。” 谢宜歌耳根烫得吓人。 “读书不易。”崔聿棠声音平静,“望你勤勉向学,来日若登科入仕,用心为百姓做事,便是报答。” “好想吻她怎么办……” 谢宜歌几乎是整个人挤进崔聿棠怀里。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,能清楚感觉到他瞬间僵硬的肌肉,和骤然急促的呼吸。 “崔郎君,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头低一点。” 谢宜歌的脸“轰”地红了。 谢宜歌脚步一顿,疑惑地看向崔聿棠。 崔聿棠脑中一片空白。 他脸红了,神情内疚:“对、对不起……我忍不住翻看了。但我翻得很小心,没有损坏……” 就算将来不能在一起,又怎样? “宜歌?” “……好想抱起来用力亲。” “主人,”嘟嘟的声音在谢宜歌脑海里响起,带着哭腔,“这崔郎君真是心怀大义之人……他好好啊,感动死了……” “我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您……”他低下头,肩膀微微发抖。 梦里他也是这样抱着她,吻着她,在她耳边低哑地说“控制不住”。 他们是情侣荷包。 正是一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