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云把账册往桌上一放,“小姐您也太不爱惜自己了,万一扎着脚可怎么办?奴婢这就让人去找——” 三十万两。 然后他垂下眼,恭敬地走进来,把托盘放在桌上。 她咬着牙继续翻,翻到最后一页,忽然顿住。 她盯着烛火,忽然笑了一下。 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端着托盘的动作稳稳当当。 恨那些人在背后做的手脚,让父亲和兄长白白送了命。 二房。 兵权在握,沈家世代纯臣, 而那些银子,却成了给太子的投名状! 沈囡囡低头看了看自己只剩一只罗袜的脚, 也怕。 “跑太急,不知道丢哪了。” 太子。 她靠在软榻上,看着那堆账册,眼眶忽然就热了。 沈囡囡愣住, 她不知道他以前经历过什么, “进来。” 可那手指…… 被人碾碎手指,被人当成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。 她看了一眼窗外,天早就黑透了,少说也过了二更。 朝堂之上,人心诡谲, 这账目,比她想象的还乱。 二房挪走的银子,明面上都做成了“正经开销”。可细看,每一笔都对不上。 她下意识想整理,手抬到一半,又顿住了。 但若是一个人一直被所有人践踏、羞辱、伤害—— 现在想来,沈家的银子,就是这么一点一点被人搬空的。 好眼熟的名字! 前世她什么都不懂,只觉得这位二婶待她客气和善,对她有求必应。 她不过是多了一段记忆, 被人按着跪在地上, 目光先落在她脸上,然后—— “小姐,您鞋呢?” 什么都没问。 萧云昭没回答,只是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她到现在都记得——像是在看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。 她指了指那摞账册,“是奴婢找账房的小福子偷偷拿的。他说这是去年的旧账,二夫人让搬到偏屋去,还没来得及入库,他就顺手……顺了出来。” 停了一瞬, 秋云为难地说道, 沈囡囡握着账册的手都在抖。 后来她才知道,那时候他正在清扫太子余党。 “行了行了,先办正事。”沈囡囡打断她,目光落在桌上那摞账册上,“都拿回来了?这么少?” 那他能长成什么样子? 而这老佟,就是她娘家的亲戚! 二房早就背着父亲,投靠了太子。 她睁开眼,看着跳动的烛火。 “你先放下吧,我自有办法。”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脑子里有什么东西“嗡”地一下炸开。 她随口敷衍,一屁股坐在软榻上,把那只脏兮兮的脚缩进裙摆底下,不想再看第二眼。 他没动。 “小姐,奴才阿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