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府的路上,铁山一直走在我身后。 因为他的呼吸声太粗了。 没喝,只是闻了闻。 \"父亲!\"顾衡喊,声音带着哭腔,\"他有军粮案的账本!\" \"这十年,我没有食言。\" \"之前你叫我什么来着?\" \"没什么。\" 十年前埋刀的地方,长了一层厚厚的青苔。 我的声音很轻。 不是跪。 \"是为了等一个他们先动手的机会。\" --- 我自己说给自己听。 我把刀握在手里,转了一圈。 \"是。\" \"爽快!不愧是七殿下,能屈能伸!\" \"我父亲是国公……皇上不会答应……\" \"殿下,宋统领……她不是已经——\" 我接过来,展开。 \"不是为了忘。\" 顾衡脸上全是泪,茫然地看着我。 \"还有四家勋贵的贿赂记录,六个封疆大吏的秘密往来信件,以及——\" 转过身,拍了拍衣摆上的瓜子壳。 念了两个时辰。 铁山瞳孔骤缩。 铁山站在那儿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 沈令仪进书房的时候,妆已经花了。 不是哭了——是僵住了。 他浑身一激灵。 \"三法司今天下午会来你府上。\" \"和顾衡跪在他府上求我。\" 就是母妃当年爱喝的那种。 铁山在门口站着,一动没动。 另一个叫刘桐的,拿起我案头的砚台掂了掂。 她没注意到—— \"贪墨军粮三十二万石,按律——\" \"但我告诉你——忍,是狗的本事。\" 肩膀在抖。 \"殿下?\" \"一幅破画而已,我又不是缺画的人。\" \"去后院。\" \"是母妃说,不要主动伤人。\" \"如今呢?\" 连布菜的丫鬟都僵在原地,托盘抖得哐哐响。 铁山来报的时候,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。 \"义兄是武将家的孩子,行事粗犷了些。您与他一般见识,倒显得小气了。\" \"对了殿下,义兄还说,定亲宴上的事,您别往心里去。他就是那个脾气,心眼不坏的。\" \"沈令仪还不知道顾家要倒,现在去找她没意思。\" \"往我脸上泼酒,骑我的御赐马,偷我的砚台,带人闯我的书房。\" \"两位亲王的谋反通信。\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