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脸,泪珠滚下来。 我鼻子忽然酸了一下。 “砚白,你说。” 财务同事把救助规则拿给她看,一项一项讲。哪部分由基金垫付,哪部分需要后续核实,哪些单据必须本人签字,哪些宣传照片可以拒绝。 那天陪检结束,他没有再请求见我,也没有越过护士去看孩子。他在申请表最后一栏写了一句,今日全程遵守,无额外要求。 许知薇先开口。 半个月前,周砚白用临时授权进过资料室。 我让财务当场公布追回款项的去向,先补给这些被借名的人,再追究许知薇个人责任。 周砚白坐在我旁边,低声说。 后来我才知道,许知薇以前也找过她。那时她刚查出风险,急需一笔住院押金。许知薇让助理拍了她在楼道里哭的照片,说会替她申请画展捐助。照片发出去了,钱却一直没来。 祖母的手指扣在拐杖上,指节发白。 不是害怕,是终于把压了几个月的气吐出来,身体还没有适应。 “也同意把周砚白这三年为陆氏做过的事,一件一件摆出来谈。” 我让管家继续放。 我拍了照片发给周砚白。 这句话终于让我觉得荒唐。 里面放的不是苦难展览,是一个个普通人亲手整理出来的路标。 周砚白看见,想伸手扶我。 第三周,周砚白的助理把一份联名活动方案送到我办公室。 “别在我面前撑。你外婆当年也这样,越难过越像没事人。可规矩不是让你把苦都吞下去的,规矩是让别人不敢随便欺负你。” 半个月前,周砚白用我的临时权限进入资料室,停留四十七分钟。申请备注里写着,协助许知薇筹备公益画展。 周砚白的手还停在许知薇肩上。 她被堵得说不出话。 “砚白?” 寄件人是周砚白。 门禁不是冷漠,是保护。 “他说我同意过很多事。比如把我的专属休息室开给你,比如把陆氏新品发布会改成你的画展背景,比如让采购部把春季礼盒里的银杏粉换成你朋友厂里的便宜货。” “闻溪,你把陆家守住了。” 她的律师说她精神状态不好,无法出席。 祖母的目光越过我,看见了周砚白和许知薇。 “摘下来。” 满屋人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。 三堂哥脸色灰白。 她抬眼看我,声音轻柔。 墙上的账本、授权书、路标册和名字一页一页排开。阳光落在上面,干净得没有一丝遮掩。 我点头。 她跪得很轻,却足够让所有人听见。 我接过来,越过他们往休息室走。 护士拿给我看时,小声问。 “你心里还恨他吗?” 梅姐带着女儿来了。 她把自己跪成了受害者,把周砚白跪成了忠臣,把我跪成了小肚鸡肠的孕妇。 规则如果因为眼泪改变,就不叫规则。 她说,陆家药膳不是谁会讲漂亮话就能拿走的,得看谁能守规矩。 我把那叠孕期告知书钉在书房门上,钉子敲进木板时,声音沉闷,一下一下像盖章。 原来她也知道,男人所谓心软,最先软给自己,最后也只保自己。 聪明人最该知道,合作有开始,也有结束。 周砚白皱眉。 他是最适合跟我生孩子的人。 许知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