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气冷,你昨日才落了水,今日合该在屋里好好休息,别这般冒冒失失的。” 苏屹耿看着小姑娘慌乱的背影,心情微微愉悦,提脚进了江氏的屋。 太痛了……大火烧起来的时候,她一点儿也挣扎不了,没什么比那更恐怖。 上辈子那种熟悉的感觉瞬间席卷了薛星眠。 她虚弱地倒在苏屹耿怀里,睫毛染着泪水,一张小脸儿苍白似鬼。 她当然不肯,咬着牙拒绝了她的要求。 回到栖云阁,薛星眠捂住胸口,鼻尖仿佛还残留着男人身上淡淡的沉水香。 只见苏屹耿正披着大氅立在门外,不知站了多久。 她的婚事,说到底也不过是母亲为她做主。 她一个人披麻戴孝跪在江氏灵堂前,听见苏屹耿那一句冷冰冰的“克星”,眼睛一眨,泪水便扑簌簌的落了下来。 薛星眠嘴角微抿,双手搓了搓自己又热又冷的脸,“我才没有……” 他来有一会儿了,也听到了那句“兄妹之情”,之后便没进屋去。 薛星眠其实很担心他听见她说的那些话。 她吃痛地捂着眉心,抬头一看。 可怜巴巴的,跟当初刚来侯府时一样。 可薛星眠却还是浑身绷紧,头皮一阵发麻。 …… 他将薛星眠当做妹妹,哪有什么男女之情。 薛星眠意识到什么,不知所措地告诉苏屹耿,“我没有……我没有推谢凝棠!” 碧云嘿嘿一笑,“奴婢瞧得出来,世子心里不是没有姑娘的,他只是还不知道自己喜欢姑娘。” 看着小姑娘眼底蔓延起来的水雾。 薛星眠睡得极沉,整个人仿佛泡在水里。 她登时紧张起来,往后退了退,脚后又不小心踩在门槛上,身子站立不稳。 她周身发疼,难受得很,迷迷糊糊中,又好似做了个梦。 是苏屹耿伸手,揽住了她的腰肢。 姑娘在侯府身份尴尬,从小到大,生了病从不主动叫人请大夫。 碧云是个没主意的,一时心急如焚,将狐裘挂到紫檀木衣架上,急匆匆出了栖云阁,往江氏的秋水苑跑去。 可姑娘身子骨弱,昨儿落了水,再这么烧下去,怕是脑子都要烧坏了。 “没胃口,不吃了。” 想到这儿,苏屹耿无奈地皱起了眉。 “薛星眠,滚回去!” 苏屹耿几不可察的蹙了蹙剑眉。 薛星眠慌忙点了点头,转身往外小跑。 “我的孩子……世子哥哥……我的孩子没了。” 陪江氏坐了一会儿,薛星眠精神不济,便告辞准备回栖云阁了。 小病自然可以熬过去。 也不知道她这两日是怎么了,看到他总是一副避如蛇蝎,又想哭的模样。 “你有没有推她,乃是我亲眼所见。” 明明苏屹耿动作温柔,眼神也温和。 他便是再冷硬的心肠也柔软了几分,伸出大掌,揉了揉薛星眠的发顶。 不得了,睡在锦衾里的人,模样精致,五官小巧,美得跟仕女图一般,只脸颊透红,额上仿佛冒着热气儿。 “那阿眠便先回屋休息了,阿兄自便。” “难道我还能看错?” 明明已经很想远离他了,为何还屡次三番与他撞上。 薛星眠目光恍惚,若是上辈子,碧云这般说,她也就信了。 她想起那把大火,想起那几百封家书,心底只剩下悲凉。 下一刻,谢凝棠棉白的裙摆便染满了鲜血。 心里闷闷的有些难过,她缓和了好半天,才懊恼地回过神。 “姑娘,你别这么说——” 苏屹耿勾唇,揪了一下她软糯的脸颊,“回去休息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