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协议推到她面前。 “还有林晏的事,你把他逼到走投无路,一个二十三岁的小伙子,你把人家后路全断了,你就这么见不得别人好?你不仁在先,还怪我不义?” 有人问我,离婚以后有没有遗憾。 他把平板递过来,屏幕上是公司大楼正门的实时监控。 “你说他一个年轻人大老远来打拼不容易,要照顾。” 至于林晏,这个圈子不大,风声传得比邮件还快。 “陆总,这历史性的一刻,您想邀请谁跟您一起敲钟?” “说完了吗?” 我还是没说话。 上市仪式那天,交易大厅里挤满了人,媒体、投资人、董事会成员、公司高管,镜头密密麻麻对着主席台。 仪式结束后,我在休息室倒了杯水,门被推开了。 我看了眼暗红色的证件,把律师送走,回到办公室继续开会。 没有人授意,也不需要人授意。 挂了电话,我接过陆瑾手里的咖啡放到茶几上,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。 他顿了顿,嘴角一勾:“沈哥,有些东西,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。” “跟你没关系?”我收回平板,看着他。 他跪在大楼台阶前,对着围过来的人群控诉: 陆瑾的脸色不太好看,但她没有反驳。 “逸舟,小林刚毕业,一个人在这边打拼挺不容易的,我当上司的顺手照顾一下。外面雨大,我先把他送到,马上回来接你。” 偏偏赶在上市路演前夕,投行那边旁敲侧击问了两次高管的家庭稳定性。 “我说过,一个人在我这里的信用额度,花完就没有了。” “你第一次越界,每天接送林晏,我跟你讲了道理,你说你听进去了。第二次,你把他安排进我们的房子里,我上门警告你,你嘴上答应了,转头又开始冷战。第三次,你在全国直播的敲钟仪式上,越过你的丈夫,跟另一个男人站到了聚光灯下。” 林晏整个人愣在原地,大概做了这么多天的梦,没想过真有人敢动手。 几天后,我收到了陆瑾父亲的电话。 “咱们这个圈子的男人,谁没吃过这种暗亏?你去打听打听,谁家的女人是安安分分的?大家心照不宣罢了。” 男孩脸上的笑僵了一瞬,态度立刻客气了几分: 两个月后,陆瑾被自家兄长从公司扫地出门。 “我从头到尾都错了,我不该让林晏靠近,不该带他上台,更不该跟你冷战。给我最后一次机会,我什么条件都答应。” “说白了,就是当个绿毛龟。” 他面前的手套箱还贴着“逸舟专属”四字。 陆瑾对他做出邀请的手势,两人并肩走上台。 “这套房子在陆瑾名下,而我是陆瑾的合法丈夫,夫妻共同财产你听说过吧?” 林晏抬起头看见我,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,随即又迅速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,往后缩了缩: 窗外的天还亮着,城市照常运转。 我笑了笑,“王叔四十三,离异带两娃,每天挤两个半小时地铁通勤,到家还要辅导作业做家务。你觉得谁更不容易?”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。 “滚出去,现在。”我说。 她唯一带走的,是她自己。 我从抽屉里拿出那份她上次甩到地上的离婚协议,摊开,放了一支笔在旁边。 她走过来坐下,想靠在我肩上,我偏了一下身子,叫来家里的王叔,笑着说: 陆瑾看了我一眼,向我走来。 城市的天际线在雨雾里模模糊糊的,高楼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。 陆瑾铁青着脸把他拖进旁边一辆出租车里,关上车门,转身抬头看向大楼。 我也笑了笑,很自然地向前迈了半步,伸出手。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: 几个跟着起哄的声音此起彼伏。 下午两点,秘书小周急匆匆推开我办公室的门:“沈总,楼下出事了。” 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陆瑾冲进来,一眼看见林晏满脸是血,声音骤然拔高。 我没回答,拿出手机,打开了公司的云端监控。 我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