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吃一口炒木耳，他嫌盐放得太多。 种种情绪夹在一起，我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。 “你可别取笑我了。”她指着远处抱着婴儿的桃叶，“你的囡囡今天才刚吃了好多呢，奶妈都说没见过这么能吃的小丫头。” 既然下了必死的决心，那就必须误导我们。 既然那个孽胎还保持成年人的记忆，那我们的一举一动、一言一语，必然都会被他监视得彻彻底底。 我俩同时笑出了声。 但其实，就是肉涨价了、天气热了，仅此而已。 也许他已经猜到了我们的目的，为了保命，他故意和我们的验证反方向表演。 不，不可能，这一定是什么噩梦。 是啊。 吐到最后一次的时候，我已经感觉眼冒金星，嗓子却仍然有股恶心感。 好在这一次，再也不会有可怕的声音缠着我们了。 当晚，我俩谁都不吭声，只是聚在一起把老爷三年前秋后问斩的案子回忆了个遍。 “拖下去。”老爷一挥手，“先关柴房，明日送官。” 【吴老二】。 吴老二是闽地人，青年时因战乱，随大批流民一道北上来到竹州。 也就是那一刻起，他们知道，两个人之中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了。 当时老爷只查到她是术士世家，案发前就云游去了。可又的确消失得无影无踪。 下一秒，她懒洋洋地开口， 周姨娘沉默了几秒，耸了耸肩。 一个黑色罩衫溜了进来，也不打灯笼。我点起蜡烛一看，竟是周姨娘。 “一起。”我说。 她拍了三次掌。 周姨娘开始浑身发抖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，肚里的孩子像呼应一般又不停地打滚着。 “那王主簿也必须要请。”我提笔就写。 老爷站在门口， 周姨娘看着我，眼里流露出一丝怜悯。 【是你的】她写。 在原来的案子里，云莳就是个恋爱脑，全程没有主意，张闻昭喊她做什么就做什么，结果最后也落得了个身首分离。 我竭力装得平静， 也几乎是同一时间，我眼睛一亮，几乎是大喊着叫了出来。 是那张日日端饭端水、铺床叠被的脸。 就在这时，“吱呀”一声，门从外面被推开了。 柳枝急忙上前拍我的背。又端着痰盂出去，来来回回折腾了整整三次。 她没有说话，仍是神情恍惚。 天正下着小雨，我一边紧捂着肚子。 这天中午，我是被丫鬟们一左一右搀扶着回房的。 很好，既然是个文盲，那就不难办了。 “笑什么？”她有些不好意思。 空气里毫无声响。 按照周姨娘口中“真正的云莳”那个暴烈性子，她怎么可能在胎里把自己的活命机会让给张闻昭？怎么可能甘心当一颗弃子、安安静静地去死？ “你的，我的，两个胎儿，都是孽种。 西瓜则摆在一角，红红的瓜瓤显得格外诱人。 空气中并无声音。 又为什么周姨娘只吃了几口西瓜，就腹泻了那么久？ 可我却好像感受不到痛了。 一回头，周姨娘正意味深长地看着我。 而张闻昭的声音，从咒骂变成呻吟，从呻吟变成断续的喘息—— 但他没有。 我们相视而笑，又随意补了几道菜，第二天中午，这几道菜便被端上了餐桌。 “夫人，什么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