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到了楼顶，有潺潺水声，侍卫推开一道门，外面灯火通明，有氤氲的淡雅水气袭来。 卫氏听了，又心疼自己闺女。 陆九渊所说的会有人来接，不知在哪里。 宋怜便给她斟茶，捶背，“娘啊，三从四德，女儿不敢触犯半个字，不要说婆婆要我的首饰，就算她要我身上的肉，我也得割下来给她。” 她身子随着轿子轻摇，紧张地将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碎了。 榻边小桌，摆了各式精致小瓶盛的膏脂。 很快，有人敲门，进来个胖管事。 屏风后，茶几前端坐着一人，“来了？” 宋怜便知，还要蒙上眼睛。 陆九渊便随手拉了身后屏风上垂下来的丝绦，外面有铃铛轻响。 她便一个人站在这偌大的一间房中。 正迟疑着，就听门前石狮子后面，有人道： 这边，偌大的金花波斯红毯，九株铜灯树，坠着琳琅晃动的水晶坠子，灯火全部点燃，照得偌大的房间，恍如白昼里洒满星辰。 她心如擂鼓，惴惴不安。 宋怜下轿时，眼前的黑布被摘了下去，眼前一座奢华楼宇，门很窄，上面也没匾额，便知是后门。 是个一身利落黑袍，手里提刀的护卫。 她跟着那侍卫走的墙中夹层的暗道，听着外面鼓乐喧天，应该是个达官贵人寻欢作乐的地方。 “嗯。”她点点头。 那样的男人，她实在不知该如何争。 唯独她，没什么可说。 “我？”宋怜指着自己。 “小怜，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！” “多有冒犯。”那侍卫拿出一条黑色布条。 宋怜猜测着自己应该是上了六层，中途喘得不行，歇了好几次。 是陆九渊的声音。 轿帘落下，一切更加黑暗。 拉过她的手，“你说你怎么这么倒霉，摊上这么个寒窑里出来的。娘能帮你的，也只有这么多了，那母子俩，又臭又硬，油盐不进，又是不讲道理的，你以后要处处小心，吃了亏就回来与娘亲说。” 大门外，车马已经所剩无多。 然而，宋怜轻声拒绝了：“不了，若是夜不归宿，又要被婆母说道。明天一早，还要伺候朝食。” 等到长公主要强行下嫁那天，那点钱根本护不住她。 那护卫点点头。 “饿么？”他眼不抬。 “今晚就在娘这儿住下吧，别走了。”卫氏想与女儿亲近一下。 “就随了你爹的软骨头。”卫氏还在生气。 这会儿被他一说，立刻肚子里不争气地一阵空。 池中有汉白玉的骑兽，背上有鞍，半露出水面。 你说这话我信？ 但见陆九渊还在专注调配面前的几样东西，红的，白的，有乳酪，还有冒着雾气的冰，似乎并不急。 宋怜垂眸不语。 宋怜踩过柔软的波斯红毯，悄无声息，绕过屏风，见他只疏懒地穿了身洁白的丝绸寝袍，长发半拢，在脑后挽了个堕髻，长发垂过肩头一半，连簪都不曾有。 过了好一会儿，轿子停下。 宋怜便再没半点念想迈进那厅堂。 她站在门外，朝着老太君行了个礼，算是祝她福寿安康，便披上跟嬷嬷要的披风，戴上帽子，出了府。 “还有，想办法早点怀上孩子，七出之罪，无子第一。只要你早些给杨逸生下儿子，母凭子贵。到时候他便有一百个理由休妻，娘也能帮你顶住。” 卫氏忽然想起，女儿前几日回来时，提及夫君可能生了二心，有了休妻之意。 宋怜便壮着胆子穿过小门，走了进去。 娘亲可能还不知道，杨逸不是真的硬，而是攀上了更高的枝。 池边有酒有瓜果点心，有琴，有香，有铺着银白色奢华流苏锦缎的软榻。 虽然不甚了解，却也知是供人享乐之处。 当时因为窝囊，被全家上下一顿数落，就包括她这个亲娘，有些话可能也说的重了，顿时一阵害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