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救命的怀抱。 如意屈膝行礼：“臣女沈如意，参见淑妃娘娘。” “陛下，这道冰酪是臣妾亲手调的，您尝尝。” “奉旨？”温如玉轻轻笑了，“沈小姐，你当真以为陛下要的是你研的那几滴墨？” “淑妃娘娘说……”如意垂着眼，盯着砚台中旋转的墨汁，“说臣女的父亲，脸面没处搁。” 这句话他不是第一次说。可每一次，都像第一遍。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，砸进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 德全在殿外停步，躬身道：“沈小姐稍候，奴才进去通传。” 那目光从她的脸，移到她的脖颈，移到她素净的衣衫，移到她腕间新换的红绳。然后，温如玉笑了。笑容很美，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。 如意迈过门槛。 我赤身奔跑过整座花园，最后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。 “朕说了，放下。” 他握住她的左腕，将那一截红绳举到眼前端详。片刻，拇指抚过绳结，轻轻摩挲。 “臣女……明白。” 于是他们把我剥光，想看那被折过的痕迹。 如意的动作顿了一下：“……没什么。” “朕要的，是你。” 如意绕过书案，走到他面前。 习惯他的目光。习惯他掌心的温度。习惯他忽然将她拉入怀中时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响。习惯他的名字从自己唇间吐出时的震颤。 李非依然在批折子，朱笔落在绢帛上，沙沙有声。他没有看她，也没有让她过去。仿佛方才温如玉的挑衅从未发生，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影子。 他俯下身，唇贴近她耳畔。 习惯是一件比暴力更可怕的事。暴力让人反抗，习惯让人顺从。 如意浑身一颤。 “臣妾当是谁呢。”她的声音依然娇软，却多了一层薄薄的刺，“原来是沈尚书的千金。臣妾听说沈小姐近日每日入宫侍墨，还以为传言夸大。今日一见，果然是真的。” 如意垂着眼，没有说话。 “她说的不对。”他说，语气平淡，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，“朕要的，不只是你研的墨。” “朕觉得好看。” 清凉殿在太液池畔，是帝王夏日避暑理政之所。如意随德全穿过九曲回廊，远远便听见殿中传来说笑声，是女人的声音。 “明白就好。” “这红绳，编得真丑。” 温如玉的目光落在如意身上。 如意的心跳漏了一拍。 殿内安静了一瞬。然后，杯盏轻响。女人大约是放下了冰酪。 “说陛下要的，不是臣女研的墨。” 如意咬住下唇。 “研墨。” “说臣女的红绳，编得丑。” “过来。” 他的手指从红绳上移开，顺着她的手腕向上，滑过小臂，滑过臂弯，停在她肩头。 他抬眼看她。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她的影子，小小的一点，被困在他瞳孔中央。 如意等在廊下。殿内的说笑声断续飘出来。 清凉殿比御书房宽敞得多。临窗设一张紫檀长案，案上堆着奏折。李非坐在案后，今日穿一袭天水碧的纱袍，领口微敞，露出一小片锁骨。他手中握着朱笔，正在批折子，眉宇间有一丝暑日的倦意。 “还有呢。” 砚中墨已半干。她蘸了清水，开始研磨。手腕转动时，红绳在袖口若隐若现。她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，极轻微的颤抖，连她自己都几乎察觉不到。可墨锭与砚石相触的声响出卖了她——节奏乱了，时快时慢，像心跳。 这种感觉让她恐惧。更恐惧的是，她发现自己正在习惯。 李非放下了朱笔。 德全从殿内出来，面色如常：“沈小姐，陛下宣您进去。” “陛下今日在清凉殿。” 殿内重归寂静。 “至于你父亲的脸面——”他的手指收紧，将她拉近，“从你走进朕的偏殿那一刻起，沈家的脸面，就系在你身上了。你得宠，沈家便得势。你失宠，沈家便失势。” 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