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忽然凝滞。 时针走过十点，走过十一点。 话没说完，她捂住胸口，喘不上气来。 她冲出厨房，穿过走廊，三步并作两步奔上楼。 “念深，别这样说你婶婶。她......她只是太想念她死去的那个孩子了。这么多年，她一直放不下......” 陈棠音点点头，神色淡淡：“应该的。” 现在她不拦了。 宽大的手掌抬起来，想抱她，又垂下去。 顾越承把她扶着到床上，给她盖好被子，温热的手轻轻拂过她的额发。 “现在我也半截入土了，我只是想求，求死后能和她葬在一起，哪怕就在你们旁边，有一块小小的土堆，就够了。” “越承，你去把暖气调高些，念宜怕冷。” 这是顾念深小时候最爱吃的。 顾越承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，从身后环住她，下巴抵在她肩头。 她以为自己是被爱的，以为上天终于怜悯了她一次。 顾越承已经走到门口了，又回过头，大约是觉得她今日过于平静，便多解释了一句：“念宜她......没多少日子了。我多去看看。” “妹妹回来了。”她的声音细细的，有气无力，“妹妹别介意......我也住不了几天了。临死前，就想离亲人近一点。妹妹不会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吧？” 她这样想着，竟觉得跪这一会儿，也没那么难熬了。 而顾越承正坐在床边，手里端着那碗粥，一勺一勺地往陈念宜嘴边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