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熟悉到让她骨头发麻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 “绿豆汤来了!冰镇的!” “首长?”李伟走过来,不解地问,“您在笑什么?” 她只想快点弄完,快点离开这个显眼的地方。 “首、首长好。”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 徐晚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,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身体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。 就在她把最后一张报纸抚平的时候,旁边传来一阵骚动。 她像被施了定身法,站在凳子上一动不动,眼睛直直地看着那个方向。 她靠着冰凉的墙壁,双腿发软,几乎要滑坐到地上。 一个很寻常的动作。 她低着头,脚步匆匆地走出办公室,生怕多待一秒,就会被人看出心里的恐慌。 “太爽了!今天这训练差点要了半条命,有这碗绿豆汤,值了!” “啊!爽!” 她现在怕见到任何人,尤其是穿军官制服的。 她踩着凳子,小心翼翼地把旧报纸取下来,再把新的贴上去。 “没、没看什么,首长!”李伟吓得一个激灵,赶紧站直了身体。 周围的战士们都看了过来。 太可怕了。 每一个从她身边经过的人,她都觉得对方在用异样的眼光看她。 顾延亭的每一句话、每一个眼神,都在她脑子里反复播放。 顾延亭远远地看着她。忽然,他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极浅、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。 热气腾腾的训练场上,那桶冒着凉气的绿豆汤,简直就是救命的甘泉。 从司令部出来,非要走这条平常不走的小路。 一群刚结束极限训练的特战队员冲了过来,围住了一个推着大保温桶的炊事员。 徐晚正脚步匆匆地穿过花园,往机要科的楼走去。 顾延亭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再说话,也没有立刻离开。 然后,他转过头,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宣传栏这边。 四目相对。 这个念头让她手脚发冷。 回到机要科,徐晚一整个下午都魂不守舍。 军靴踏在地上的声音,渐行渐远。 孙莉看她像个陀螺一样转来转去,忍不住开口:“徐晚,你今天怎么了?好像很紧张的样子。” “告诉她,下次别再这么不小心了。” 可徐晚看见了。 昨晚她一夜没睡。 他看着楼下那个连风吹乱头发都要立刻整理好的女人,再想想信里那个大胆到想用手去“扎”男人的女人。 顾延亭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。 李伟更迷惑了:“首长,您受伤了?” 李伟偷偷看了一眼顾延亭的侧脸,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严肃表情,看不出任何端倪。 “走路看着点。” 正是解散时间,训练场上的战士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,身上都带着一身汗气。 徐晚的身体瞬间僵住。 是顾延亭。 顾延亭的目光深沉,缓缓开口。 “你去机要科,交给徐晚同志。” 顾延亭也在那里。 “徐晚,发什么呆呢?这份文件赶紧送到政治部去。”孙莉的声音把她从恐惧中拉了回来。 窗外是办公楼前的小花园。 那个笑容一闪而逝,快得像个错觉。 顾延亭收敛了笑意,恢复了那副冷硬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