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静贤抬眼看她,不愿骗她:“为你。” 可这么多年下来,司霁对她的执念,一日比一日重。 “他如今已是司礼监掌印太监,您要寻他,奴才可为您引路。” 盛妤听了,露出些许吃惊之色。 张德全捋着袖口,从廊角下走出,冷着脸吩咐身旁的内侍:“寻个由头,把人弄进慎刑司。” 有银子好办事,太监也不客气,他收下银子,朝盛妤点头:“夫人放心,奴才定把话给您带到。” 随后俩人一前一后返回到殿门,就见魏静贤疾步匆匆下了白玉阶。 这些年,他拼命的往上爬,努力成为司霁的心腹,也总想着法子,叫司霁放下过去。 一起当值的太监瞧他年纪小,也都挤兑他。 他知道这宫里到处都是眼线,有自己的、也有太后皇后的,无论哪种,自己和盛妤见面这事,都逃不开帝王的锐眼。 这话说的难听,顶好的脾气也是失了耐性,邓女官冷冷瞥了他一眼:“那照您的意思,那些生的丑,还不顶用的,就没必要活了呗!” 张德全眉头一压,扭头吩咐干儿子:“去,找个人偷偷盯着,看他去做什么。” 邓女官:“自然是公事。” 这边,魏静贤出了乾清宫,往月华门去,不多会儿就瞧见一抹身影站在门扉外。 乾清宫 日光下,那宽肩蜂腰,走起路来,极其挺拔,一身紫金袍,腰系犀角带,明明与张德全身上的衣饰差不了多少,偏他魏静贤穿上,能将满朝文武比下去。 十二三岁的少年,挨打受罚了总躲到没人的地方哭。 那杂役太监心下一颤,又是个机灵的,当下就要溜,却被一旁的内侍猛地揪住领子。拽到南侧的廊角下。 他莫不是····· 说罢,又眼神恳切的看着他,见他默然不语。盛妤手心微湿,想到这事若真是司霁的授意,倒也是叫魏静贤为难。 内侍应声,转身去找人。 盛妤瞧他可怜,便给他送药送吃食,一来二去,他们便熟识了。 他轻轻唤了声:“阿妤。” 六年未见,他长高了不少,人也越发俊朗,只自己这副模样叫他瞧见,多少有点不好意思。 邓女官莫名被拦,有些不高兴,可因他是御前二总管,面上不敢得罪,扯了笑道:“我进去寻魏掌印。” 她看着魏静贤问:“我想要你句实话,他为何突然叫棠儿进宫做伴读?”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,一名太监若有所思的看着她,瞧打扮不是宫里人,能进内庭说明她身份不一般。便开口询问:“您是他什么人?” 御前女官一般不会搭理这等杂役,这邓女官与魏静贤走的近,平日也替魏静贤办了不少事。 即便六年未见,他也一眼认出她。 邓女官挑眉:“张公公这是何意?” 笑眯眯道:“姑姑,干什么去?” 午正二刻,张德全出了内殿门吩咐宫人传膳,一扭头,就见一名脸生的小太监正低头哈腰的与邓女官,说着什么。 她微微侧脸,将带伤的左脸藏在阴影中。 未过多久。 张德全心眼子歪,他不着声色的留意着他们,待到邓女官拢着袖子往内殿走去时,他一个箭步上前,将人拦住。 魏静贤两步并作一步,走到她面前:“谁打的你?” 从腰间的荷包中掏出几张银票,塞到小太监手里:“我就不进去了,劳公公亲自跑一趟,告诉他,我在月华门等他。” 她说这话的时候,特意往张德全脸上和裤裆瞟了几眼。 他明知司霁要对她做什么,却无能为力。就如六年前,他极力的想护住她,却因身份地位,帮不上她一点。 内侍往后瞧了一眼:“干爹放心,这杂碎连你都敢欺瞒,儿子定褪他层皮。” 那眼中的嘲讽,叫张德全脸色一阵难看,只觉挂在脸上的那层皮,都要撑不住了。一双吊角眼阴测测的盯着邓女官进了内殿。 这时,魏静贤开了口:“我会全力护着那孩子,只是,伴读一事,是陛下亲自定的,我······帮不上。” 后来她嫁给司霁,担心他在福玉那活不下去,便求着司霁将人要到昭王府。 见她逐渐红了眼眶,魏静贤心弦一颤。伸出手,又在余光眼角一扫间,捕捉到一片蓝色衣角,蓦然垂落下来。 她穿着一袭青碧色的对襟羽纱衣裳,下身着翡翠撒花邬裙,袅袅婷婷。 他低声道:“我带你去见陛下。” 她最不想见的就是他。可到了这个节骨眼,她也不傻。 盛妤随着小太监到乾清门,看到不远处值守的殿前司禁军。她停下脚步。 瞧那身灰布袍子,一看就是北五所最低等的杂役太监。 “瞧把你紧张的,咱家又不吃人。”他语气戏谑,身子往旁边的柱子上一靠,上下打量着她,又勾起一侧唇角:“魏静贤是生的俊,可到底是个没根儿的,中看不中用,你巴着他有什么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