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 紧接着他伸出左手,一把攥住八仙桌上的菜刀刀柄,用力往外一拔。 “到我这地界,连个名号都不报。你这是不懂规矩,还是专门来找茬的?” 长脸汉子赶紧跑去墙角拖出一杆带铁锈的大磅秤。 光头踢了踢脚边的煤块。 冻出来的清鼻涕差点甩到下巴上。 那股子高高在上的拿捏腔调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商人特有的干脆。 话音刚落,里屋的棉布帘子“哗啦”被掀开。 捏出一根大前门,在烟盒上轻轻磕了两下烟丝。 黑市里缺倒爷,缺混混,唯独不缺想发财的穷鬼。 “长白山老林子里的跑山猪,八九十斤的架子……确实是好东西。” 包围圈慢慢收拢。 镐把子拖在煤渣地上,发出牙酸的摩擦声。 他没管周围那些凶器,抬起那只裹着烂泥的破布鞋。 九爷翻过一块带皮的肉,看着上面的松油泥甲。 这么肥厚的猪肉,扔进铁锅里哪怕只熬个大油,香味都能飘出三条街。 夹着烟的手指悬在半空,一截长长的烟灰“啪嗒”掉在貂皮大衣上。 但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能在几十号人围着的情况下,还敢掀桌子反压价的愣头青了。 “可黑市上那些有钱买不着肉票的厂长、科长,就馋这口不要票的油水。” “你这野物腥味大,没几个人会收拾。” 冻得发硬的藤条死结直接被这股蛮力踹崩开。 陆景山弯下腰,肩膀顶住麻袋,低吼了一声。 他没去拍灰,径直走到麻袋跟前。 配合着院子里的光头和长脸,迅速把陆景山围在正中间。 肉块冻得梆硬。 木屑飞溅。 就在陆景山马上要迈出院门的时候,九爷出声了。 混混们立刻散开一条道,不敢再围着。 单手揪住麻袋的一角,猛地往上一提。 他们手里拎着镐把子和生锈的铁链。 他舌尖顶了顶上颚,把嘴里的血腥味咽下去。 “小兄弟好胆色。交个底,这长白山的买卖,以后还能不能断续上了?” 他站起身,慢条斯理地把手套重新戴上。 他有些嫌弃地抬起粗布袖口一抹,顺带吸溜了一下发红的鼻子。 “八毛五,我依你。” 绝对是个有真本事的炮手。 “我这人脾气不好,最烦磨叽。” “看你大冷天扛过来不容易。我做个主,五毛一斤,我全包了。顺带交你这个朋友。” “刀口利索,一刀放血。” 这小子不仅胆子大,把黑市销赃的底价也摸得门清。 火盆里的木炭猛地爆开一朵火星。 “还不赶紧谢谢九爷!这大雪天的,你上哪找这好事去!” 九爷脸上的刀疤随着说话的动作微微抽动。 “慢着。” 重压之下,破布鞋在烂泥水里陷下去半寸。 粗糙的麻袋口哗啦一下散落开来。 光头被吼得缩了一下脖子。 九爷的视线也钉在了那堆肉上。 光头握着铁锹的手紧了紧,不知道该不该往前冲。 初级体质强化带来的力量爆发,让他直接把大几十斤的冻肉重新扛回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