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柠意识到什么,不知所措地告诉苏瞻,“我没有……我没有推谢凝棠!” 只怕他现在还是打心里瞧不上她,觉得她自甘下贱,主动讨好,跟条狗似的。 明明已经很想远离他了,为何还屡次三番与他撞上。 “那……” 薛柠打断她,“宝蝉,我头疼,先睡了。” 梦里场景光怪陆离,一会儿是她与苏瞻的喜堂,一会儿又是江氏的灵堂。 想到这儿,苏瞻无奈地皱起了眉。 她僵硬的站在原地,半晌没有反应。 得不到母亲祝福的婚事一定是不好的。 只是才打起帘子,迎头便撞进一个宽厚的胸膛。 可仔细想想,他兴许根本不在意。 “回来有一会儿了。” 姑娘在侯府身份尴尬,从小到大,生了病从不主动叫人请大夫。 可姑娘身子骨弱,昨儿落了水,再这么烧下去,怕是脑子都要烧坏了。 不得了,睡在锦衾里的人,模样精致,五官小巧,美得跟仕女图一般,只脸颊透红,额上仿佛冒着热气儿。 …… “你有没有推她,乃是我亲眼所见。” 她吃痛地捂着眉心,抬头一看。 她探出手,摸了摸自家姑娘的头,果然又发烧了! “姑娘,你别这么说——” 难怪她敢大起胆子在祖母面前提出那样的要求,原来她早就想好了退路。 回到栖云阁,薛柠捂住胸口,鼻尖仿佛还残留着男人身上淡淡的沉水香。 他便是再冷硬的心肠也柔软了几分,伸出大掌,揉了揉薛柠的发顶。 她身上没什么力气,远离了几步,怔怔道,“回味什么?” 薛柠嘴角微抿,双手搓了搓自己又热又冷的脸,“我才没有……” 宝蝉揶揄道,“回味刚刚世子的动作。” 她虚弱地倒在苏瞻怀里,睫毛染着泪水,一张小脸儿苍白似鬼。 这丫头还是太小了,还没长大。 宝蝉替她将狐裘取下来,笑道,“姑娘可还在回味?” 薛柠一身的寒气,这会儿脑袋还嗡嗡的。 只见苏瞻正披着大氅立在门外,不知站了多久。 可临死前那种无尽的绝望,到现在还留在她心头。 “难道我还能看错?” 薛柠目光恍惚,若是上辈子,宝蝉这般说,她也就信了。 她坐到熏笼上,想暖和暖和身子。 上辈子那种熟悉的感觉瞬间席卷了薛柠。 薛柠慌忙点了点头,转身往外小跑。 宝蝉抱着染雪后湿冷的狐裘,眼巴巴的往帐子里瞧了一眼。 也不知道她这两日是怎么了,看到他总是一副避如蛇蝎,又想哭的模样。 她周身发疼,难受得很,迷迷糊糊中,又好似做了个梦。 她的婚事,说到底也不过是母亲为她做主。 陪江氏坐了一会儿,薛柠精神不济,便告辞准备回栖云阁了。 薛柠其实很担心他听见她说的那些话。 薛家满门皆战死,只余一个远在边关的舅舅和表哥。 小病自然可以熬过去。 这辈子,她定要挑一桩自己满意,江氏也满意的婚事。 每次都是江氏出面,才能看看病。 她双眼蓦的蒙上一层雾气,整个人都不太好,手忙脚乱从男人怀里挣脱开来,站在距离三男人三步远的地方仓促间给他行了个礼,“阿兄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 到时候,她哭着闹着要嫁他,母亲能不为她出头谋划? 心里闷闷的有些难过,她缓和了好半天,才懊恼地回过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