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现在—— 太子。 沈囡囡冷笑一声。 被人碾碎手指,被人当成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。 后来她才知道,那时候他正在清扫太子余党。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外衫松松垮垮地披着,领口因为嫌热微微敞开。头发也没梳,散落在肩头。 就是这代价——她的身体,她的心,甚至可能又一次万劫不复…… “承银三十万两,转京中商号‘福泰隆’。 这账目,比她想象的还乱。 前世她什么都不懂,只觉得这位二婶待她客气和善,对她有求必应。 还好,还在。 三十万两,够边关将士吃多久的军粮? 沈囡囡嘴上这么说,心里其实也没底。 门被推开,阿朝端着托盘走进来, 够父亲手下的兵换多少副盔甲? 前世她一直想不通,萧云昭为什么会疯成那样。 那时候她已经被囚在摄政王府,萧云昭有次回来,手里拿着一支步摇,往她发间一插,难得语气温柔:“还是囡囡戴着好看。” 三十万两。 但若是一个人一直被所有人践踏、羞辱、伤害—— 今日白天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——他跪在地上,垂着眼,周身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 她睁开眼,看着跳动的烛火。 “小姐,您鞋呢?” 就一瞬。 可她终究只是深宅女子,能用的势力有限, 她需要帮手, 她指了指那摞账册,“是奴婢找账房的小福子偷偷拿的。他说这是去年的旧账,二夫人让搬到偏屋去,还没来得及入库,他就顺手……顺了出来。” “小姐,奴才阿朝。” 她看着眼前这些账目,头一回觉得,前世那些被迫学的东西,还真派上了用场。 可那手指…… 好眼熟的名字! 而那些银子,却成了给太子的投名状! 被人指着鼻子骂“贱奴”, 可今天她突然有点明白了。 杀人不眨眼,手段狠戾,对所有人都充满敌意。 “行了行了,先办正事。”沈囡囡打断她,目光落在桌上那摞账册上,“都拿回来了?这么少?” 他走到她面前,把托盘放在小几上,“小姐,燕窝还热着。” 脚底板被硌得生疼。 罗袜早就磨破了,脚趾头露在外面,沾着泥和草屑,狼狈得不成样子。 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端着托盘的动作稳稳当当。 被人按着跪在地上, 恨那些人在背后做的手脚,让父亲和兄长白白送了命。 那他能长成什么样子? 门外传来低沉的声音,“秋雨姐姐让奴才来送燕窝。” “这更坐实了账里有猫腻。” 秋云把账册往桌上一放,“小姐您也太不爱惜自己了,万一扎着脚可怎么办?奴婢这就让人去找——” 她咬着牙继续翻,翻到最后一页,忽然顿住。 她翻开一本账册,“吃进肚子里的东西,想让他们拿出来,哪有那么容易?” 前世在摄政王府三年,萧云昭倒是教过她看账——不,也不算教。是他批折子的时候她在一旁伺候,他随口说几句,她记在心里。 “你先放下吧,我自有办法。” 她目光落在他右手食指上,心口又抽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