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整三年,他活在无尽的自我折磨里,日日翻看网上那条爆料视频。 第一次,安安连续一周故意把饭菜全数吐干净,她硬生生饿到胃痉挛,连夜送进医院。 经确认,许安安已死亡。 那是许闻舟的白月光林漫漫,照片里她抱着孩子,冲着镜头比耶,眼里满是笑意。 “她那些漂亮文具那么多,分我一点怎么了,是她小气活该被我欺负!” 是他做的事难看。 我远远地站在走廊拐角,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央的三人。 倒是更像一家三口。 他点开了。 我问他,“既然前两年安安就想去,你为什么拖到现在才带她去?” “还有一件事,如果你想让我方撤销网上的视频,是不可能的。” “安安是乖孩子,安安不想道歉……” 不是赌气,不是争吵,是他的女儿,真的永远离开了。 我问安安,她只是低着头,怯生生地说没事。 但这里的人都知道,她是那个会霸凌人的林念书。 “我就是故意抢她东西,还推她的!” 我的视线在抹着泪的林漫漫身上停了一瞬。 心口窒息般的疼痛席卷全身,喉咙干涩发紧,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。 张老师脸上满是无奈。 可是人生不是项目,女儿的急性肺炎也等不了他流程的24小时。 有人在下面弱弱地回复。 我回头,不知林念书什么时候偷偷跟了进来,仰着小脸,看着监控的表情满是快意。 这时,他才明白,他亲手害死了自己女儿的命。 她意识到只有自己生病时,爸爸才会抽空回家,才会愿意给她买喜欢的东西。 我找许闻舟质问,他却说,“漫漫是单亲妈妈,需要陪伴孩子没法出去工作,她很可怜,你就不能体谅一点。” “知夏,安安,我对不起你们。” 终于,她小心翼翼地开口。 却把他的老婆,他的女儿,忽略了个彻底。 许闻舟僵住了。 那时,她烧得厉害,却意识模糊地抓着我的手。 律师问,“许先生,对以上的内容,有什么异议吗?” “但是隔天您先生亲自来了学校,让安安和念书道歉,写了道歉信,让她在全班面前读。” 是念书伸手狠狠掐住安安的胳膊,抬脚将安安狠狠绊倒在地,看着安安哭红双眼,她反倒扬起下巴得意大笑。 “我定下流程约束你们,都是为了安安好。” “我是不是说谎,你可以自己去看。” 林念书也开口了。 往日安安堆满玩偶的房间大门敞开,床上那些布偶消失得一干二净。 午休时,林念书猛地扑上来抢走安安手里的玩偶,安安不肯松手,她直接伸手狠狠掐住安安的小臂。 “今天念书偷拿我手机给他发玩偶照片,才五分钟,转账就来了。” 他僵跪在原地,浑身冰冷,终于明白,当年他亲手套在妻女身上的枷锁,这辈子,都牢牢困死了自己。 “网上的事情闹得很大,”林漫漫抓着许闻舟的手腕,用力摇晃,语气满是哀求,“你能不能让知夏出面澄清,就说都是小孩子打闹,是监控断章取义,安安根本没出事,只要她发一条解释动态,网上的谩骂自然就停了。” “帮我告诉她,我对不起安安,对不起她。” 大概是半年前开始,安安的东西频繁丢失, 我没回,去主治医生那领了女儿的死亡证明。 我喉咙瞬间涌上酸涩,我压下翻涌的哽咽,声音干涩沙哑。 他梗着脖子,“我的女儿没死。” 幼儿园里在举办亲子联欢会。 视频里的安安,也一次比一次怯弱。 他亲手一点点碾碎了亲生女儿所有的期待,耗尽了我这么多年所有隐忍与爱意,把我们母女逼到绝境。 张老师见我不说话,有些尴尬地开口,“对了,安安今天怎么没来幼儿园,是身体不舒服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