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公司没了，朋友没了，名声没了。 宋家老太太在监外执行期间病倒了，住进了医院。没人去看她。 她引以为傲的一切，都是偷来的。 “你说什么？！” 掌声停了。 一模一样。 “妈，你看看。公道来了。” 顾衍之也跟着跪下来。 “你——你是——” 宋远志走后，整个京城的名利圈都在传我的闲话。 宋思雨的脸白了。 我妈应该也看到了。 两个大字，安安静静的，亮亮堂堂的。 那块墓碑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。 我看着她。 他放下保温杯，十指交叉，搭在膝盖上。 她一个人躺在病床上，身边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。 宋远志瘫坐在台上。 “你儿子能娶她，是他的福气。你一个……” 她终于有自己的名字了。 他伏在地上，哭得浑身发抖。 “你昨天看到了。台上那个，就是我。” 我爸有严重的脸盲症。 “而我妈，被你赶出了宋家。她肚子里怀着你的孩子。她回了乡下，被人叫了一辈子破鞋。她到死都没能踏进北京城一步。” 她以后的人生跟我没有任何关系。 他不知道。 风从南边吹过来，暖洋洋的。 “宋先生。” “这些话，是你奶奶教你的吧？” 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旗袍，耳朵上挂着两颗翡翠坠子，极尽奢华。 他从小就这样，又听话又让我省心。 紧接着，是一封一封的手写信。 “你一个半道进顾家的女人，别不知道好歹。” 我笑了。 现在她知道了。 没关系。 我不知道这些事的时候，正在顾氏集团的董事会上。 另一束，不知道是谁放的。 “你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，没家世没背景，能走到今天这一步，靠的是什么，你自己心里没数吗？” “与其把关系搞僵，不如现在做个顺水人情。以后我进了门，还能给你三份薄面。” “妈，”顾淮远弯下腰，把一束菊花放在碑前，“我是您女婿。对不起，我来晚了。” 沈秀。 我把骨灰盒放在台上，放在他面前。 “是他？” 他上幼儿园的时候，别的小孩哭闹，他不哭。 “思雨是我孙女，从小娇生惯养，但心眼不坏。两个孩子处得来，我们做长辈的，能成全就成全。” “我爷爷宋远志是京圈宋家的掌权人。我从小住在后海边的四合院里，出门就是恭王府。” 我知道，她是我爸和小三的孙女。 宋远志的身体晃了一下，伸手扶住演讲台。 今天，她终于从那个地方走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