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,他早有心理准备。 他没再说话,只是拿起桌上的遥控器,对着旁边的音响设备,轻轻按了一下播放键。 但他李达康绝不是坐以待毙的人。 “听见了。”李达康的回答滴水不漏, 秦远舟顿了顿,最后给李达康敲了一记响亮的警钟:“干好你的活,别有任何非分之想。督导组能查高育良,能查沙瑞金,就一样能查你李达康的行车记录仪。明白了吗?” 我李达康要是也慌了,也跟着去蹚这趟浑水,京州的经济大盘谁来稳?京州老百姓的饭碗谁来管?!” 秦远舟眉头一挑:“哦?怎么,你还有委屈?” 我气的是,汉东的政治生态怎么会烂到这个地步,连最基本的体面都没了!” “丁义珍和欧阳菁的事,我李达康用人不察、疏于齐家,我认罚!组织怎么处分我都没有怨言!但是,孙连城去少年宫看星星这事,这口锅我不背!” 我难道能公然对抗省委一把手的指示吗?我把他安排去少年宫,那已经是顶着压力,尽最大努力在保护同志了!这怎么能算是我李达康为了博名声而甩锅呢?!” 【李达康,斩钉截铁】:“立刻走,就当今天没来过省委,京州的GDP还等着我呢!” “行了,达康同志,谁的锅,督导组自然会查清楚。” “秦组长!”李达康重新坐直了身体,咬着牙说道, 李达康如遭雷击,脸色瞬间惨白,他大声反驳: 我说‘GDP’,是在提醒我自己,越是这种天塌下来的时刻,京州越不能乱! “那侯亮平在后面喊你拦人,你总听见了吧?” 秦远舟看着李达康那张大义凛然的脸,心里也不禁暗骂了一句: “我没有否定你的工作,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” 他沉默了足足五秒钟,突然猛地抬起头,眼中竟硬生生挤出了一丝悲愤和委屈,声音甚至带上了颤抖: “达康书记这思想境界,这口才,真是闻者伤心,听者流泪啊。不去当发言人真是屈才了。” 他深吸一口气,继续慷慨激昂地输出: 秦远舟开门见山,没有任何寒暄:“达康同志,出事那天下午,高育良从你车前跑过,你为什么不拦?” 他突然发现,秦远舟这把刀,根本不屑于砍他的皮肉,而是把他所有光鲜亮丽的“改革先锋”外衣,一层层剥得干干净净。 周正明只能皮笑肉不笑地鼓了两下掌: “秦组长,你这是给我扣帽子!我李达康一心为公,天地可鉴!你不能因为几句气话,就全盘否定我这么多年的工作!” “秦组长,我明白了。我立刻回京州,抓好经济工作,绝不给组织添乱。” 这段话说得大义凛然。 秦远舟的声音猛地拔高, 秦远舟身体前倾,“现在,麻烦你给我解释一下,什么叫‘这口黑锅又大又圆’?” 但秦远舟并不打算顺着他的话头走。 秦远舟笑了。 “秦组长,有什么要问的您尽管问,我一定向组织如实汇报,绝不隐瞒。” 作为一个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,他展现出了恐怖的危机公关能力。 这番话,说得那叫一个荡气回肠。 “秦组长!我承认,这几句话是我说的!录音是真的!” 李达康祭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标准答案,语气诚恳且带着一丝委屈: 李达康猛地站了起来,双手撑在桌子上,大声说道, “我当然委屈!”李达康理直气壮地说道, 字字诛心! 这老狐狸,甩锅甩得比大厨颠勺还溜!明明是他自己对孙连城不满,借着沙瑞金的话头顺水推舟把人办了,现在倒好,全推到沙瑞金头上了。 堪称官场诡辩学的教科书级示范。 秦远舟死死盯着李达康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戳破了他的幻想:“达康同志,你是不是觉得,沙瑞金倒了,高育良废了,只要你京州的GDP数字够漂亮,全汉东的黑锅都砸不到你头上?你是不是觉得,这汉东的天下,马上就要姓李了?!” 瞬间把“精致利己”、“见死不救”,扭转成了“忍辱负重”、“心系苍生”。 秦远舟收起严厉的表情,语气缓和了一些,但警告的意味却更加浓重, “但这是气话啊!我气的是,好好的一个汉东省委副书记,党的高级干部,为什么会走到跳楼这一步! 他还是绷住了。 李达康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 诛心! 录音放完,秦远舟将遥控器往桌上一扔。 【李达康,压低声音的冷哼】:“这口黑锅又大又圆,谁沾谁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