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一个摊位前停下,拿起一件女士衬衫看了看。的确良面料,款式是最普通的方领直筒,针脚有些粗糙。 黄玲靠在椅背上,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痕迹,脑海里飞快地搜索着前世的记忆。 军区大院门口有公交车直达市里。黄玲凭着记忆找到站牌,等了十来分钟,一辆老式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了过来。 戴丽华转身走回医院。她得想办法,不能让黄玲借着这次机会翻身。韩流是她的,谁也不能抢走。 韩流拿起一本化学书问,“你能看懂吗?” 黄玲越想越觉得可行。便开始在笔记本上画起草图来。 黄玲打开衣柜门,拿出那个手帕包,仔细数了数里面的钱。除去这几天买菜、买书的开销,还剩下172块8毛。 黄玲在市场里转了一圈,心里渐渐有了底。成衣生意暂时做不了,本钱不够,风险也大。但她发现了另一个机会——布料。 进工厂?工厂都是固定工人。 韩流站在楼道里,他确实没有理由留下来——妹妹今天陪母亲住在医院,父亲在医院陪护,这间宿舍他自从结婚就没回来住过,黄玲几次去团部死乞白咧求他回来住,他都没回来一次。 “整理笔记。”黄玲头也不抬头。 黄玲变了。 明天就去沈城最大的服装批发市场看看。 八十年代初……改革开放刚刚起步……南方沿海地区已经开始出现个体经济…… 黄玲还没睡。她坐在桌边,面前摊开几本书,正埋头写着什么。听到开门声,她抬起头看了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写。 黄玲看着窗外,心里涌起一种奇特的感受。她本是二十一世纪的心外科主任,现在却坐在1983年的公交车上,为了生存而奔波。 她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感情纠葛。原主对韩流的痴狂纠缠已经让这段婚姻变成一滩烂泥,她不想再陷进去。 考大学需要复习资料,上医学院需要学费生活费,就算将来考上,也不可能继续赖在韩流的宿舍里。她必须有自己的经济来源。 “你要多少件?”摊主来了精神。 黄玲走进市场,开始仔细观察。 “大姐,这件怎么卖?”黄玲问。 这就是八十年代初的服装批发市场,简陋却充满生机。 简单的外衣款式,稍微收腰就显得精神;A字裙,适合各种身材;还有连衣裙,可以在领口、袖口做些变化…… “批发价呢?” 这是不争的事实。 四十分钟后,公交车在沈城火车站附近停下。这里是人流最密集的地方,也是最大的服装批发市场所在地。 屋里亮着台灯。 她将剩下的钱仔细收好,只带了五十块钱和一些零钱,又带了个布兜子,这才出门。 门在身后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 “能。”她继续看着,做着题。 画着画着,她的思路越来越清晰。 更重要的是,她不想做简单的倒买倒卖。那样利润薄,也体现不出她的优势。 黄玲见韩流出去了,便长虚了一口气,她不希望他在这里,健硕的身材,帅气的外表,她看着扰乱心智。 第二天一早,黄玲吃了早饭,换上一件干净的浅灰色外套——这是原主为数不多能穿出门的衣服。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计算:一件衬衫成本大概三四块,卖八块,利润看似可观。但成衣批发需要本钱,她手里这一百多块钱,最多能进三十件衣服。而且款式普通,没有竞争优势。 可他犹豫片刻,还是掏出钥匙开了门。 可在这个年代,一个年轻女人能做什么? 韩流被黄玲那句话问得哑口无言,在门口站了几秒,最后还是拉开门走了出去。 他便没再看黄玲,拿起外衣拉开门走了出去。 韩流回到宿舍时,已经晚上九点多了。 她虽然不懂服装设计,但有前世的审美眼光。见过几十年后的服装款式,随便拿出几个简单的改良设计,在这个年代都算得上新颖。 黄玲跟着人流下了车,循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。 在1983年,这笔钱不算少。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六七十块。但对她来说,远远不够。 “在写什么?”他问。 更重要的是,她需要钱。 韩流关上门,脱下军装外套挂好。他走到桌边,看见黄玲正在一本笔记本上写字,字迹工整清秀——这又让他吃了一惊。原主根本不会写字,登记时写自己名字都歪歪扭扭。 “先看看。”黄玲放下衬衫,继续往前走。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,正埋头整理衣服,抬头看了她一眼:“八块。” 摊位上卖的大多是成衣——的确良衬衫、涤纶裤子、针织衫,还有一些裙子。款式确实比较单一,颜色以蓝、灰、黑为主,偶尔有些鲜亮的红色或花色。 服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