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近日在宫里还好?” 沈妱跟在皇后的身后帮她整理拖地的长袍,忽地觉得有一抹视线凝在身后,让她脊背发凉。 她都走到这里了,又在矫情什么呢? 太和殿内,皇上下首位是太子亲王,亲王之后便是一二品大员。不够资格的官员只能坐在殿外。 福海看到她,冲她招了招手。 “那就好。”怀诚侯夫人理了理衣袖,开了尊口:“我听说皇后娘娘要给太子选太子妃,你可知晓内情?”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,萧延礼离席。 她舒了口气,回了自己的屋子,后面的事情就是主子之间的斗法了。 崔婉晴将酒壶轻搁在太子案上,抬眸间眉目传情,让人浮想联翩。 “你知道酒有问题还寻来,是想做孤的解药吗?” “此酒名为‘唤春’,是臣女研制秘方,取冬日梅雪,混四季之花,入口有花香,细品能尝出蜜的甘甜,今日献给陛下,请陛下品鉴。” “你嫡妹到了年纪,太子妃的位置我们不敢想,良娣倒是能搏一把。你且告诉我们太子的喜好,我好去运作一番。” 然而太和殿内丝弦骤起,一众舞女涌入殿内,被舞女包围的崔婉晴更是众星捧月身姿曼妙,如鱼如燕,一舞下来,惹得满场叫好。 凛冽的气息将她包围住,她的腰被一只手扣紧,脆弱的脖颈落入对方的掌心。 “多谢母亲关心,一切如常。” 中午娘娘小憩片刻,沈妱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,可小宫女说怀诚侯夫人请她说话。 这是宫里贵人常用的把戏,自打皇后肃清后宫以来,她已经许久没闻到过这种味道。 推开沉重的大门,她走进吞噬她身影的黑暗之中。 这时,那股让她浑身发冷的视线再次袭来。 沈妱抿了抿唇,“殿下自小养在养心殿,每日只来给皇后娘娘请安稍坐片刻,女儿实在不知道殿下的喜好。” “我们做得小心,不会出事的。”崔婉晴道。 皇后给沈妱递了个眼神,沈妱会意,悄无声息地离开去寻萧延礼。 凉亭之下,怀诚侯夫人端坐着,看到沈妱来闲闲抬了抬眼皮,一如既往不将她放在眼里。 她抬首看向萧延礼,对方竟然在这万众瞩目之下直直看着她! 匆匆回了凤仪宫,皇后已经醒了,沈妱赶紧进去伺候她更衣,然后等待宫宴开席。 “麻烦姐姐稍等片刻,我最近瘦了些,恐需姐姐帮忙调整一下尺寸。” 沈妱听了心中为皇后捏了把冷汗,这是今晚流程上没有的!太后先斩后奏! 沈妱脚步顿住,回话道:“奴婢裁春。” 沈妱迅速垂下脑袋,于一片弦乐中听到太后说:“皇上,皇后,哀家这个孙侄女为了今日的宫宴可是好好准备了一番,足足练了三个月的舞,今晚必定要让她献丑一番!” 她心提了一下,还是去了。 她一直在等萧延礼的传信,但对方好似偃旗息鼓了。 皇后和她都猜到那壶酒多半有问题,但皇后没有让别人去,而是给她递眼神。 沈妱心一凉,已经料到对方要说什么了。 一路上她都在想,那股熟悉的味道是什么,直到进了凤仪宫,她才想起来,那是肉豆蔻的味道。 皇后面上不动声色,皇上欣然应允。 待她走了,崔婉晴身边的宫女说:“小姐,她毕竟是皇后的人,会不会......” 沈妱将此事禀明皇后,皇后了然,给了她赏赐,夸她做得好。 黑暗放大了沈妱的五感,她听到凶兽的低吼与挣扎。 沈妱看到萧延礼举起那杯酒的时候,迟疑了一瞬,但还是在众人的视线中饮下。 沈妱捏紧了手指,想到自己出来已经有段时间,道:“给我些时日,我会去打听殿下的喜好的。” 出了太和殿绕到后宫,一路有宫人指引,沈妱立在一座黑暗的宫殿前,心脏狂跳。 过了一会儿,里面叫沈妱进去,她抻了抻衣裳,记录了一下要改的地方,才拿着衣服离开。 沈妱的师父教过她,司服不仅要管理好衣裳,还要通晓香料的气味,因为总有人会在熏香上做文章。 这感觉过于熟悉,她手抖了一下,旋即深呼吸了几口,镇定地退到一旁。 沈妱和另一名宫女在皇后身后候着,以防娘娘的服饰出现任何问题。 她让自己去找萧延礼,是因为信任她能避免出现不可控的情况,还是把她当解药送到萧延礼的面前? 这味道,有点儿熟悉,但是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。 萧延礼的声音隐隐不稳,但沈妱在极大的紧张之中并没有察觉。她的身子也在颤抖,害怕即将发生的一切。 中秋宫宴这日,沈妱起了个大早,忙得晕头转向。 沈妱心中惴惴,总觉得眼前的宁静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