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昭昭每日潜心读书,读累了就去绣字,不必为父兄操持家务、算计前程,日子是前所未有的安逸。 谢殷答应了闻昭昭。 闻如风好高骛远,基础不扎实,字也不漂亮。 她想着,听见闻俏俏安慰闻如风道:“白鹤书院群英荟萃,咱们初来乍到,一次没考好也是有的,大哥不必伤怀。” 仿佛闻昭昭不再是那个敬爱孺慕他们的小妹妹。 回到马车,闻昭昭小心翼翼地挑开窗帘一角。 谢厌臣遗憾,“那好吧。对了,尸体怎么处理?” 闻如风心疼地扶住她,转而斥责闻昭昭,“你不知道你姐姐身体不好吗?!当着她的面揭她伤疤,闻昭昭,你还有没有良心?!我从前教你兄友弟恭、谦让友爱的道理,你都忘记了不成?!” 少女髻边的银蝴蝶簌簌摇曳,她仰头望向少年,侧脸柔和温软,一双琥珀色圆杏眼弯弯的,盛满了亮晶晶的夕光。 马车行驶了一段距离,闻昭昭又问道:“我今晚有帮到你吗?” 太妃娘娘待她很好,闻昭昭想尽量绣得完美。 闻昭昭抬头盯向他。 他一边说,一边伸手来摸闻昭昭的头。 闻如风这才注意到她还在学堂。 她见鬼似的,立刻压下窗帘。 可是事实证明,他们是错的。 闻如风前世练了那么多年的字,居然还比不上谢殷现在写的。 “那……”闻昭昭大着胆子,“我既然帮了世子爷的忙,能否请你也帮我一个忙?” 前世她为了大哥的学业,前往云台山三跪九叩才终于见到避世不出的大儒,又答应亲自照顾他起居三年,大儒被她的诚心打动,这才愿意出山教授大哥功课。 闻昭昭看了一眼手边谢殷写的贺寿词。 闻昭昭很平静,“第一,是你们先提起考试成绩这件事的。第二,大哥所谓的谦让友爱,只是我一个人的谦让友爱,你们何曾谦让过我?” 随着马车晃动,那支银蝴蝶发钗在她髻边忽闪忽闪,这才给她添了些小姑娘该有的娇俏活泼。 前世父兄总说她脑子笨,说姐姐比她聪明,说她就算去读书也是读不好的。 谢殷站在闻昭昭身后。 闻昭昭笑了一声。 翌日,闻昭昭看着翠翠拿回来的贺寿词,舒展开眉眼。 呈一种保护的姿态。 她拿起摊在桌上的贺寿词,闻如风却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。 闻如风呆呆看着他们远去。 “你——”闻如风气急,“你是我们的小妹妹,我们从小到大一直让着你、宠着你,只是你性子顽劣不堪,总是惹我们生气,所以我们才经常管教你,这都是为了你好!我做主,你赶紧跟你姐姐道歉,这件事就算过去了!” 谢殷瞥向她。 “送去阳城。” 不过…… “我都看见了。我的生辰就在这几天,你是想给我一个惊喜对不对?”闻如风叹了口气,“昭昭,大哥知道你心肠不坏,只是嫉妒心和功利心太重了。你姐姐身子弱,你不能总是争强好胜惹她生气。以后在读书方面,你要让着你姐姐,不准再考的比她好,记住没有?” 闻昭昭在最近一次的考试中进步了十几名。 能考好才奇怪。 借着昏暗的琉璃风灯,她望向谢殷,“他不回府吗?” 他懒洋洋地倚靠在门前:“闻昭昭,回家啦!” 她每日帮大儒盯着闻如风练字,从一笔一划重新练起,才有了后来探花郎闻名天下的那手清逸行楷。 闻如风的手悬在半空中。 闻昭昭在后排安静地收拾笔墨纸砚。 窗外的垂丝海棠渐渐开得娇艳欲滴。 谢殷很想伸手掐住那对银蝴蝶。 闻昭昭挺直脊梁:“我考的比姐姐略强一些。” 他一把按住贺寿词,厉声道:“给你姐姐道歉!” “嗯!内容我都想好了,只有几十个字,请世子誊抄一遍就行。” “四哥哥!” “写贺寿词?” 他的脸色不大好看:“俏俏,我这次考砸了。” 临近黄昏,春阳勾勒出少年桀骜不驯的轮廓。